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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《文心雕龙》看刘勰对民间歌谣的认识(1)
2011-10-25 21:26:37 | 进入论坛 | 来源: | 作者: 【 】 浏览:1200次 评论:0

摘    要:刘勰的《文心雕龙》中有多处提及古代民间歌谣,对这些材料进行研究,可以发现刘勰对民间歌谣的功能、本质、文体形式、艺术特征等方面都有一定的认识。这些认识说明他对民间文学的重要性、民间文学与作家文学的关系等问题也有所思考。在中国古代民间文学批评的发展进程中,刘勰做出了一定的贡献。 


    关键词:《文心雕龙》 刘勰  民歌观  
  

    作为一部“体大思精”的文学理论著作,《文心雕龙》具有广阔的解读和阐释空间。《文心雕龙》主要是一部文人文学理论,但我们也不能无视这样一个事实,在《文心雕龙》中有多处提及民间文学,比如民间歌谣。对此,学者牟世金较早给予了关注,牟世金肯定了刘勰是较为全面论及多种民间文学的第一人,但却认为刘勰对民间文学的重视程度非常不够,对民间文学的产生、作用、意义等未能作正确深入的论述[1]。学者王运熙则明确断言:“在《乐府》篇中,刘勰对汉魏时代的乐府民歌评价很低”[2],这些评价仍有值得商榷的空间。的确,在刘勰生活的南朝齐梁时代,人们对民间文学的认识还不系统、不深刻,没有达到对文人文学的自觉认识的高度,但这并不意味着,那个时代的学者们对民间文学缺乏最基本的思考。我们更不能因为刘勰主要是站在文人文学的立场来立论,就断言他对来自民间的文学评价很低。本文尝试结合《文心雕龙》中涉及民间歌谣的多处原文材料,就刘勰对民间歌谣的一些基本看法作客观分析和评价,并在此基础上揭示刘勰对民间文学与文人文学之关系的基本认识。 
  

一、民间歌谣的功能——顺美匡恶、观风化俗 
  

    对于民间歌谣的功能,刘勰主要是站在文人文学(或称雅文学)的立场来认识的。在对“诗”和“乐府”等文体进行“原始以表末”、“释名以章义”的过程中,刘勰发现了“诗”和“乐府”的民间源头。事实上,考察“诗”及“乐府”的功能时,不能不从它们的发生阶段找答案,而一旦追溯“诗”和“乐府”的发生,它们的民间源头就成为必须考察的事情。因此,刘勰关于“诗”及“乐府”的功能的讨论,实质上也包含了对民间歌谣的功能的讨论。刘勰对发生阶段的“诗”和“乐府”的功能的认识,可以归纳为“顺美匡恶”和“观风化俗”两个方面。 
  

    首先,民间歌谣具有“顺美匡恶”的功能。如《文心雕龙·明诗》篇说:“及大禹成功,九序惟歌;太康败德,五子咸怨:顺美匡恶,其来久矣。”“顺美”即是“颂美”,“匡恶”即是“刺”或“讽”,“顺美”(颂美)和“匡恶”(讽刺)常常是共存于某组话语系列中。 
  

    民间歌谣之生成的一个重要目的,是“顺美”,或称“颂美”,即所谓“美盛德之形容”。《明诗》所谓“大禹成功,九序惟歌”,“歌”,指《大夏》之歌,它正是用来褒赞大禹的丰功伟绩的。《吕氏春秋·仲夏纪第五·古乐》载:“禹立,勤劳天下,日夜不懈,通大川,决壅塞,凿龙门,降通漻水以导河,疏三江五湖,注之东海,以利黔首。于是命皋陶作为《夏钥》九成,以昭其功。”《夏钥》即是《大夏》,《吕氏春秋》所载可为“大禹成功,九序惟歌”之注脚。《文心雕龙·颂赞》篇又说:“‘四始’之至,颂居其极。颂者,容也,所以美盛德而述形容也。昔帝喾之世,咸黑为颂,以歌《九韶》。自《商》已下,文理允备。夫化偃一国谓之风,风正四方谓之雅,容告神明谓之颂。风雅序人,事兼变正;颂主告神,义必纯美。”此篇中所谓“帝喾之世,咸黑为颂,以歌《九韶》”,在《吕氏春秋·仲夏纪第五·古乐》中也有记载:“帝喾命咸黑作为《声歌》——《九招》、《六列》、《六英》。有倕作为鼙鼓钟磬吹苓管埙箎鼗椎钟。帝喾乃令人抃或鼓鼙,击钟磬,吹苓展管箎。因令凤鸟、天翟舞之。帝喾大喜,乃以康帝德。”《九韶》即是《九招》,其目的在于颂帝德。需说明的是,《夏钥》、《九韶》似为先王命臣子或乐师所作,而皋陶、咸黑均为传说中的上古人物,其职业或近巫,事迹难考,系于其名下的这些上古的仪式性歌舞,仍然可纳入上古民间歌谣的范畴来考察。刘勰显然认识到了这些上古歌谣具有颂扬先王功业和美德的功能,由此类推,认为《诗》之根本也在于赋颂歌赞,故《文心雕龙·宗经》篇曰:“《诗》主言志,诂训同《书》,攡风裁兴,藻辞谲喻,温柔在诵,故最附深衷矣。赋颂歌赞,则《诗》立其本。” 
  

    除了“顺美”之外,民间歌谣还具有“匡恶”的功能,“匡恶”有“讽”,有“刺”。如《文心雕龙·颂赞》篇曰:“晋舆之称‘原田’,鲁民之刺‘裘鞸’,直言不咏,短辞以讽”。刘勰发现来自民间的歌谣,“直言不咏,短辞以讽”(我们现在来看它,这即是不合乐的“民谣”),它们发挥的正是“匡恶”的功能。“原田”典出《左传·僖公二十八年》,说的是春秋时期,晋文公和楚军交战前,晋国民众用“原田每每,舍其旧而新是谋”来赞美晋军。这一则民谣与前面所论的“顺美”功能相关。而关于“裘鞸”的民谣则与“讽”有关。“裘鞸”典出《吕氏春秋·乐成》,说的是孔子始用于鲁国时,鲁国有人用“麛裘而韠,投之无戾;韠而麛裘,投之无邮”来讥讽孔子,意思是孔子对鲁国没有功劳,还穿着鹿皮的衣服,抛弃他没有什么罪过。不论孔子是否该成为一个“讽”的对象,这首民谣所发挥的却是“讽”的功能。此外,《文心雕龙·谐隐》篇也将一部分具有“刺”的意义的民谣放入“谐”这种文体中,云:“昔华元弃甲,城者发‘睅目’之讴;臧纥丧师,国人造‘侏儒’之歌;并嗤戏形貌,内怨为俳也。又‘蚕蟹’鄙谚,‘狸首’淫哇,苟可箴戒,载于礼典,故知谐辞隐言,亦无弃矣。”“睅目之讴”,典出《左传·宣公二年》,华元带兵和郑国打仗,兵败被俘,逃回后做监督筑城的官吏,筑城的百姓编了一首讽刺他的歌谣,歌曰:“睅其目,皤其腹,弃甲而复;于思于思,弃甲复来。”意思是说,华元虽然瞪着大眼睛,腆着大肚皮,神气十足地来做监工,却是丢盔弃甲逃回的可耻之徒。“侏儒之歌”,典出《左传·襄公四年》,邾国攻打鄫国时,臧纥带着鲁国军队去救臧纥,为邾国所败,鲁国人便唱“侏儒侏儒,使我败于邾”来嘲讽他。“蚕蟹鄙谚”,典出《礼记·檀弓》,说的是鲁国成地有人死了哥哥,不愿穿孝,后来听说孔子的学生来当地做官,才勉强穿孝,成地人便作歌讽刺他,“蚕则绩而蟹有匡”,养蚕要筐,蟹壳好象筐,却与蚕筐无关,比喻弟弟虽然穿孝,却不是为了哥哥。“狸首淫哇”,典出《礼记·檀弓》,原壤的母亲死了,孔子来帮他办丧事时,原壤唱起歌来,歌词是“狸首之斑然,执女手之卷然”,指棺木的花纹像野猫头的文采,棺木漆得很滑,摸起来像握着女子的手,直举原壤所唱,意思是说原壤在服丧期间唱这样的歌是非礼的。这里连举的四个例子,主要是以民谣的形式来“戏谑”,“戏谑”的实质,仍然是“讽刺”,所以这些民谣发挥了“匡恶”的功能。 
  

    关于民间歌谣“观风化俗”的功能,也包含两个方面的内涵,一是“观风”,二是“化俗”。“观风”是指通过民间歌谣可以了解社会治乱和民心向背。“化俗”,就是可以用歌谣来教化百姓,甚至移风易俗。“观风”和“化俗”常常也是在同一个话语系列中使用。《文心雕龙·乐府》篇云:“‘好乐无荒’,晋风所以称远;‘伊其相谑’,郑国所以云亡。故知季札观乐,不直听声而已。”“好乐无荒”,语出《诗经·唐风·蟋蟀》,意思是喜好音乐又不荒废自己的事业,由此可以观晋风之深远。“伊其相谑”,语出《诗经·郑风·溱洧》,诗曰:“维士与女,伊其相谑,赠之以芍药。”士与女相与戏谑,以芍药为赠而结恩情之厚,刘勰认为由此可以观郑国之亡兆。所以季札观乐的实质即是观风。《乐府》又云:“夫乐本心术,故响浃肌髓,先王慎焉,务塞淫滥。敷训胄子,必歌九德,故能情感七始,化动八风。”这里则强调了民间歌谣“化动八风”的“化俗”功能。同样,《文心雕龙·时序》篇云:“昔在陶唐,德盛化钧,野老吐‘何力’之谈,郊童含‘不识’之歌。有虞继作,政阜民暇,‘熏风’咏于元后(《南风歌》),‘烂云’歌于列臣(《卿云歌》)。尽其美者何?乃心乐而声泰也。至大禹敷土,九序咏功,成汤圣敬,‘猗欤’作颂。逮姬文之德盛,《周南》勤而不怨;大王之化淳,《邠风》乐而不淫。幽厉昏而《板》、《荡》怒,平王微而《黍离》哀。故知歌谣文理,与世推移,风动于上,而波震于下者也。”这里的“何力”之谈,指《击壤歌》,歌词中有“帝(尧)何力于我哉(也)”一句,故曰“何力”之谈。《论衡·感虚篇》对此有记载:“尧时五十之民,击壤于涂。观者曰:‘大哉尧之德也!’击壤者曰:‘吾日出而作,日入而息,凿井而饮,耕田而食。尧何等力!’”(又见《艺增篇》)“击壤”之歌,反映的是尧之治世,天下大和,百姓无事,劳动人民可以比较悠闲地过自给自足的生活的情状。“不识”之歌,指《康衢谣》,据《列子·仲尼》载,尧治理天下五十年后,有一次微服游于康衢,听见儿童们正在唱“立我蒸民,莫匪尔极,不识不知,顺帝之则。”帝尧亦通过此童谣得观风俗,知盛衰。刘勰引《击壤歌》、《康衢谣》、《南风歌》、《卿云歌》及《诗经》中所载之歌谣,是要说明“时运交移,质文代变”,“歌谣文理,与世推移,风动于上,而波震于下”的道理,其中显然包含了他对民间歌谣具有“观风化俗”的功能的认识。  
  

Tags: 责任编辑:花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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